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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人生
同志们，同学们：
我非常高兴能有机会来给大家作这次讲座。大家已连续听了一个礼拜的讲座，也相当累了。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结束这次紧张的学习了。这次培训班给我安排的讲座题目是：十九、二十世纪西方音乐中的民族乐派，或者叫民族主义音乐。我这样想，一次讲座，三个小时，这么庞大的乐派，涉及到许多国家和一大批作曲家的创作，要全面地讲，是相当难的。这些内容作为一个专门的课题，讲一个学期都是可以的。三个小时不光是讲，还要听一些作品，要使理性和感性结合起来。这样一来，时间就很紧了。因此，我只能非常概括地讲，然后举点例子。上课的方式是：理论的概述与作品的赏析相结合。此外，我给大家提供一份讲座提纲，一份讲稿，一张曲目单和一张参考书目。大家手头有这些材料，就有点参照物，回去就可以自己发挥。既然有这些文字材料，我今天讲课就不用念稿子了，可以讲得随意一些。下面我就开始进入正题。
我把这次讲座分为前后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民族乐派的理论性概述，第二部分是具体作品的赏析。好了，现在先讲前一半：
第一部分：关于民族乐派的简要理论概述。
我准备归纳为几个问题来讲。要讲的第一个问题是：西方民族乐派形成的历史背景。这里主要讲两点：一是西方民族乐派形成的时间和地点，二是西方民族乐派形成的政治、经济、文化背景。第一点，形成的时间是19世纪30年代前后直至20世纪上半叶，地点主要在东欧和北欧若干国家，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捷克、匈牙利、波兰、挪威、芬兰和俄罗斯等国。第二点，从历史上看，东欧、北欧的许多国家和民族的状况有所不同，有的是政治上受外国统治,有的是经济上受外国垄断或文化上受外国控制。因此，国家不独立,民族经济和民族文化的发展受到严重的压制和摧残，成为这些国家和民族面临的重要问题。在19世纪30年代前后，随着西欧资产阶级民族民主运动的起伏变化,东欧、北欧各国的民族觉醒意识日益高涨,迅速掀起了民族独立解放运动或民族文化复兴运动。在这种形势下,东欧、北欧各国的政治思潮和文化艺术均渗透了民族的意识。和整个文化艺术领域的民族意识的高涨同步，此时,在音乐艺术上涌现了一批有志于创立和发展民族专业音乐文化的先进人物，于是就形成了民族乐派。这就是第一个问题最简要的概述。
接下去要讲的第二个问题是：各国民族乐派有哪些代表人物。就最突出的时期19世纪和最典型的地区东欧和北欧而言，代表人物有：匈牙利的艾凯尔, 捷克的斯美塔那和德沃夏克, 波兰的莫纽什科, 挪威的格里格, 芬兰的西贝柳斯, 俄国的格林卡、“强力集团”作曲家穆索尔斯基、鲍罗丁、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等。
如果把时间延伸到20世纪，地点扩展到其他地区，那么还可以加上如下一些名字：匈牙利的巴托克，捷克的亚那切克，罗马尼亚的埃涅斯库，西班牙的德·法亚、阿尔贝尼斯和格兰拉多斯，巴西的维拉-洛博斯，墨西哥的查维斯，美国的格什文和科普兰等。
其实，从广义的角度理解民族乐派，那么不仅在西方，在东方也完全可以运用这一概念，只不过人们还没有这样做而已。
现在讲第三个问题：各国民族乐派作曲家在思想和艺术上有哪些共同特征。从总体上看，应该说各国民族乐派代表人物在思想上和艺术上有许多共同特征，这表现在如下一些方面：首先，在思想基础上，他们大都不仅具有民主进步的世界观, 而且怀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和民族自尊感。他们热爱自己的祖国，关心自己民族的命运，同情本国人民的苦难，盼望国家民族繁荣富强，愿意为祖国人民的幸福贡献自己的力量。
以上这些，就是民族乐派作曲家们在思想上和艺术上所共有的特征。 其次，在艺术追求上, 他们除了继承和借鉴西欧古典乐派和浪漫乐派的优良传统和创作成果外, 尤其强调在音乐中采用民族的题材内容, 反映民族的历史斗争和现实生活, 描写民族的风土人情或民间神话传说, 表现民族的愿望、性格和喜好。 第三，在创作风貌上, 为了实现上述目标, 民族乐派作曲家们广泛搜集和整理民族的音乐遗产, 深入挖掘和钻研本民族民间音乐宝藏, 从中汲取丰富的养料。他们在实践中努力探索民族的音乐语言和表现形式, 使自己的创作渗透民族的音调和节奏, 体现民族的感情和气质。因此, 他们的音乐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气派。
紧接着第四个问题就是：各国民族乐派作曲家具有各自不同的个性特征。各国民族乐派作曲家除了前面讲的共同倾向外, 他们必然还有各自不同的特征，毕竟他们分属于不同国家和民族，即使同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作曲家，他们也会有各自不同的个性，这是不言而喻的。那么他们的区别点表现在哪些方面呢？我看，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民族色彩不同。因为他们都分属于不同的民族，相互之间有很大的差异，不同民族有各自的语言、风俗、喜好，有各自独特的民间音乐，在旋律、节奏、调式上很不同。反映在这些专业作曲家的创作中也必然带有不同的民族色彩。捷克不同于波兰，波兰不同与匈牙利，匈牙利又不同于俄罗斯，俄罗斯又不同于芬兰……。总之，不同的民族乐派的创作有各自不同的民族色彩，这是肯定无疑的。
第二体裁领域不同。不同的作曲家有各自的喜好，有各自所擅长的创作领域。有的着重写歌剧，有的偏爱交响乐，有的爱写室内乐，有的擅长写艺术歌曲。当然，也有些人同时在不同体裁中表现了自己的才能。
第三题材范围不同。民族乐派作曲家的创作与本民族人民的生活紧密相连。他们的音乐作品的题材大都来源于本国、本民族的生活。从题材范围来看，大致有五类：
一是缅怀民族的光荣历史。这鲜明地反映在那些历史上受过异族奴役和压迫、有过英勇反抗斗争的民族（例如匈牙利、捷克、芬兰等国）的作曲家的创作中。
二是表现民族的神话传说。许多国家和民族都有丰富的民间神话和传说，例如地处北方的挪威、芬兰和俄罗斯，由于地理条件严峻，自古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神奇的童话故事和寓言，通过其中的各式各样的幻想的神怪、精灵和人物形象，曲折地体现了民族的伦理道德、理想和愿望。
三是歌颂祖国壮丽的山河。民族乐派作曲家普遍都喜爱用自己的音乐作品去描写祖国美丽巍峨的自然景色，以此表达对祖国的热爱和赞美。
四是反映民族民间的风情。不同国家的人民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和环境，有自己的习惯和风俗，有自己的性格、喜好和情趣。民族乐派作曲家们常常把这一切反映在自己的作品中。
五是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既然民族乐派作曲家们都以民族利益为重，都对自己的祖国怀着满腔热情，因此，他们总是在自己的音乐作品中倾注了这种真挚深厚的感情。
以上讲的是各国民族乐派作曲家创作的第三个区别点，即题材范围的不同。
最后，即第四个区别点，是创作个性的不同。各国民族乐派作曲家不仅有不同民族的区别，而且还有不同个性的区别，这在同一个民族乐派的不同作曲家的创作中体现得最明显。例如同属俄罗斯民族乐派“强力集团”的几位作曲家，各自的创作个性都非常鲜明，穆索尔斯基不同于鲍罗丁，鲍罗丁又区别于里姆斯基*科萨科夫……。
关于民族乐派的理论概述就讲这么些。下面转入讲座的后一半。
第二部分：民族乐派作曲家音乐作品的赏析。
由于时间有限，我们不可能在一次讲座里涉及各个民族乐派的所有代表人物的创作，只能选择几个不同国家民族乐派的几位作曲家的几部代表作品（而且有的还只是一部作品的相对独立的部分，例如歌剧的中的一首咏叹调，或交响曲的一个乐章等）作一点简要的分析介绍，然后进行欣赏。
首先，我们介绍匈牙利民族乐派代表人物艾凯尔和他的两首歌剧选曲。
先简单地谈一下匈牙利民族乐派产生的历史背景和艾凯尔的情况，然后分析和欣赏作品。从历史上考查，匈牙利人(他们自称“马扎尔人”magyar) 的祖先原是居住在东方的游牧部落, 即匈奴部落, 因被我国东汉统治者击溃, 约公元1世纪, 跨越乌拉尔山脉移居欧洲平原地区。4*5世纪建立匈奴帝国, 9世纪末建立匈牙利王国, 王国存在了630年。从16世纪起先后被土耳其和奥地利占领, 亡国达341年。17世纪末奥地利战胜土耳其, 兼并匈牙利领土, 匈牙利从此成为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附庸国。匈牙利人民不甘遭受奴役和压迫切, 不断爆发起义， 斗争连绵不断。匈牙利在外族统治下, 国家长期处于半封建、半农奴制的落后状态。匈牙利长期面临的任务是:对外反对异族(奥地利)奴役, 争取民族独立；对内推翻本国封建统治, 发展民族经济和民族文化。
1848年3月, 在法、奥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影响下, 匈牙利爆发了争取民族独立、反对封建制度的革命运动。著名诗人、革命民主主义者裴多菲 ( Petofi, 1823*1849) 写了爱国诗歌《致贵族老爷们》和《民族之歌》, 号召人民为民族独立和自由而战。9月奥地利派兵镇压, 民族英雄科苏特 (Kossuth,1802*1894) 组织军队, 开展民族解放战争。1849年4月正式宣布匈牙利独立, 科苏特任国家元首。但是奥皇向俄国沙皇求援, 俄国十万大军入侵, 匈牙利在两面夹攻之下, 加上土地问题上政策不当, 内部分裂, 到8月中旬, 革命终于失败, 裴多菲英勇牺牲, 科苏特流亡国外。匈牙利重新落入奥地利帝国统治之下。
匈牙利的这次民族革命斗争虽然失败, 但它所留下的光辉的榜样, 永远鼓舞后人奋进。恩格斯说匈牙利革命“具有英雄豪迈的特点”, 并说：“在1848年的革命运动中, 一个被占优势的反革命包围的民族敢于用革命的激情来对抗怯懦的反革命的狂暴, 用红色恐怖来对抗白色恐怖, 这还是第一次。” 他高度赞扬匈牙利人是“最后拿起武器来保卫1848年革命的民族”。
匈牙利民族可歌可泣的斗争历史必然会在匈牙利的文学艺术中得到反映。著名作曲家艾凯尔·费伦茨 (Erkel Ferencz,1810*1893) 用自己的音乐充分证实了这一点。他出生于匈牙利东南部一个乡镇的小学音乐教师家庭。1838年(28岁)担任民族剧院歌剧团指挥。在民族意识高涨的形势下, 他致力于民族歌剧的创作。他的第一部歌剧《巴托里·马里亚》(Batori Maria,1840) 的问世引起了轰动, 作品已具有民族风格。第二部歌剧《洪亚第· 拉斯洛》(Hunyadi Laszlo,1844) 再次获得成功, 名声大振。此间, 他用诗人奎尔切伊的词写的歌曲《上帝保佑匈牙利》(1845)后来成为匈牙利国歌。1848年革命的爆发, 更加激发了艾凯尔的爱国热情, 他当即创作了民歌主题的钢琴幻想曲。革命失败后的黑暗岁月, 他仍然坚持创作爱国内容的作品, 1856年完成而直到1861年才获得上演的歌剧《邦克督军》(Bank Ban)就是最好的例证。
艾凯尔的在创作上的主要成就是奠定了匈牙利民族歌剧的基础。他的歌剧有四个突出的特征：一是它们属于民族历史歌剧类型。题材情节是反对异族奴役, 反对封建压迫, 争取民族独立和自由, 内心中充满了强烈的民族感情。二是这些歌剧都有明显的借古喻今的倾向。通过历史上反对异族奴役和反对封建压迫的故事, 影射当时的统治者。这种政治倾向, 引起奥地利当局的警觉, 他们称艾凯尔是“危险人物”, 并注意到他的歌剧“没有一部不是号召仇恨贵族、杀死国王或公主”。因此,歌剧《洪亚第·拉斯洛》遭到当局禁演。三是艺术表现上采用了独特的民族形式和语言, 音乐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和气质。四是这些歌剧除了民族的题材内容和表现手法外, 明显地继承和借鉴了外国歌剧, 特别是意大利歌剧注重声乐歌唱性的优良传统，在歌剧结构、和声、配器方面, 在人物性格和真实情感的表达、在戏剧冲突的渲染方面, 都吸取了前人的经验, 使自己的作品取得了完美的艺术效果。
现在我们来听歌剧《洪亚迪· 拉斯洛》第一幕的终场合唱“奸臣死了”。这部歌剧作于1844年，取材于15世纪中叶的历史事件：1456年，享有盛名的匈牙利统帅洪亚迪· 亚诺什去世，出身于哈布斯堡皇室的国王年幼，权利落入奥地利奸臣们手中。他们害怕统帅之子拉斯洛继位掌权，于是阴谋杀害了他。匈牙利的士兵和人民大为不满，杀死奸臣，举行起义。歌剧第一幕的终场合唱“奸臣死了”表现出匈牙利人民群情激奋谴责卖国贼的豪情壮志。歌词大意是：“奸臣死了，国家幸存，世界听到了我们的胜利，可耻卖国贼的罪恶用血偿还，人民万岁！”歌剧上演后，这首具有进行曲特征的高亢的男声合唱立即成为一首爱国歌曲广为传唱，掀起了群众爱国示威游行。[放录音]
下面再听歌剧《邦克督军》第二幕中邦克的咏叹调。这部歌剧作于1852年，首演推迟到1861年。剧情取材于13世纪初叶的历史事件：1213年，匈牙利国王恩德列二世外出远征，王后赫尔鲁达（日尔曼公主）掌握国家大权，纵容她的兄弟奥托公爵左右朝政，胡作非为，引起匈牙利人民的不满。忠于祖国的匈牙利军队统领邦克在外巡视，目睹人民的苦难。他美丽的妻子梅林达不幸被奥托强暴。国难家仇，迫使他起来反抗，杀死王后，为民除害，并向出征归来的国王说明真相。正当国王宣布要审判他时，传来了梅林达的死讯，邦克悲痛地当众自尽。歌剧第二幕中邦克的咏叹调分为前后两段，前段音域较窄，用小调，表现了主人公忧国忧民的思绪，后段音域宽阔，用大调，倾吐了主人公效忠祖国的决心。抒情男高音的演唱很动听，旋律有民族特色，和声丰满。乐队前奏描写了自然界的暴风雨，同时也衬托了主人公激荡的心怀。[放录音]